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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净山的风景

2019-10-04来源:国内在线
梵净山的风景

长途奔袭六百多公里后,夜宿距梵净山5公里的太平镇。长相憨厚、满脸堆笑的旅店老板热情介绍:贵州为拉动旅游消费花了“血本”,门票与高速“卡子”半价。其实沿途所遇外省牌车辆蜂涌而至,可以预想次日景点人满为患场面。为“保险”起见,我们托他找关系预订门票,订票成功还返现五十元。他解释:“你们有九人,算团体票,可以优惠。”

这脸庞黝黑的老板,心肠倒是不“黑”。

熹微穿过窗帘,静静停息床头。被晨光唤醒的我们,匆匆用完早餐,向梵净山进发。

紧赶慢赶到景区游客中心,大厅里早已人声鼎沸。据信息灵通人士:景区承载游客上限八千,昨天涌来一万多人。二千多人滞留到今天才可登山。传闻,让莫名紧张气氛不浓不淡弥漫。大约是为了游客有序游览,票面编了组号,依号而入。我手持票面号17。矗立广场巨大电子屏幕滚动信息告知:进山9组,票售出34组。我的票号属于“不骑马不骑牛,骑个毛骡中间游”那类。等待,总是十分考验人耐心,百无聊赖的我拿出手机聊微信,打发漫长的难耐。

这时,走来位身材矮小、脸色黝黑背着背篓的阿姨。她黑少白多的头发有一绺散落额前,神情怯怯地穿行人流中,挨个低声询问:买草帽不?十块钱一顶。游客摇头的多,买的少。外出旅游,大家“功课”做得足。专心盯着手机的我,又听到“买草帽不?十块钱一顶。”原来,卖草帽的阿姨再次转到面前。一个多小时兜售,她背篓里草帽还是厚厚的一摞,没卖出几顶。

背篓藤制背带在阳光照射下,散发暗红的光晕。那暗红到底是主人汗水浸染,还是阳光反射?背篓知道,背篓主人知道。我,不知道。

电子屏幕终于播出: 17组旅客排队上山。长嘘口气的我随人流慢慢前挪,穿行在人造回廊之中。这,让我忆起奶奶筛米。现在,我们这些“米”就被回还往复栏杆“筛”来“筛”去,好容易走到尽头,一道栏杆挡住,只得回转。一个多小时后,总算坐上景区摆渡车。

徒步登山,有万步云梯,有垂直上升1200多米双重考验。我的体力根本对付不了。唯有借助现代工具,坐缆车。

再次“筛”了半小时,挤上了缆车。被缆车送到二级平台的我们,稍事休息,往蘑菇石、大、小金顶迈进。

头顶毒辣的太阳,脚下弯曲、逼窄、陡峻的栈道。到底因学业繁重缺少锻炼,几百步台阶走过,我已汗流浃背,连忙躲进树荫下休憩。忽然有“借过、借过”声传来。原来是轿夫抬人上山。身体压成弓形的他们,抬着位眼戴墨镜、手举阳伞,脸容姣好,酒红色头发烫成波浪的少妇。细如锥子的高跟鞋面,镶着大颗人工钻石,被太阳光一照,亮闪闪的,非常好看。游客眼见轿子过来,连忙靠边让行。十分舒服斜躺椅子上的少妇,见路人纷纷避闪,得意地竖起葱白手指,向众人做剪刀式。

可能是开张生意吧。不停吆喝“借过”前行的轿夫,汗津津脸庞上洋溢幸福与满足的笑容。

也许是轿夫行动的召唤,让我平添力量。我跟行其后,不知走了多少级台阶、弯道后暗想:但愿拐弯就到山顶,别人想法我无法猜度,起码轿夫会这么想。此刻,他们比谁都渴望放下肩上的沉重,喘口气,擦拭流进眼里的汗水。胡思乱想的我突然记起《卖炭翁》:“可怜身上衣正单,心忧炭贱愿天寒”。“衣正单、愿天寒”如两记响亮的耳光,抽醒沉思的我。轿夫的想法可能与我不同。唯有栈道陡险,坐轿的顾客才会认为钱花得不冤;唯有栈道漫长,才能证明轿夫钱收得合理。

累得直喘粗气,空手跟行轿夫的我:栈道、栈道,你到底应该陡峻、漫长;还是平坦、短促?

游览了形状奇异的蘑菇石,险峻、陡峭的大、小金顶。双腿累得软绵绵的,如煮熟的面条。下山时,人直打晃。

捱回二级平台,我又遇上那两位轿夫,席地坐在树荫底下的他俩,边用草帽扇风解凉,边拿烤土豆往嘴里塞。一口土豆、一口水,吃相香甜。仿佛正享受世上最华丽的盛宴。这树荫就是他们最宽敞、明亮、舒适的饭厅;山泉就是他们百吃不厌,人世间最美味的汤。

待他们吃完“饭”,我走上去攀谈。

看我走来,俩轿夫拘谨地同时站起来。他们身体都不强壮,汗水正恣意流过裸露的古铜色胸脯;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微微前倾的额头;比常人宽阔许多的肩膀,有意无意上耸用力;小腿肚与大腿根几乎一样粗细,呈并不和谐的相称;脚步沉稳,抓地有力。落地生根站相就看出,两位都是长年累月靠出卖“劳力”讨生活的主。

我笑着:这是午饭还是晚饭;抬人上山多少钱一趟;一天能做几趟生意呢。

面相苍老轿夫:我今年四十八,今天生意好,抬了两趟。家里没几分田,老婆在山下卖草帽。大儿子成家了,也当轿夫。二儿子读高三,成绩很好。三儿是丫头,读初中,成绩也不错。土豆方便,比馒头、包子便宜,抗饿。没生意时就吃。不分午饭、晚饭的。坐轿按重量算,130斤往返价300元;150斤往返价400元。下雨、下雪就没生意做。一年也就五万块钱的样子。

我边听边打量“老”轿夫。黝黑脸庞皱纹纵横,如深深浅浅的沟;脖子皱纹呈大大小小方格形。满头白发,手背筋脉粗如蚯蚓。说实在的,我当时以为他至少有六十岁了。

我脑海没来由浮现这样幅场景。身体成弓形的“老”轿夫,颤抖着双腿,一步一步前挪;汗水顺着裤管,成串溅落在栈道石板上,浑身汗透抬轿前行……。我仿佛觉得抬轿的不是他,而是我自己。那沉重如山的轿,那望不到尽头的栈道。这一切似乎在下一秒就要把我压垮、压成碎片……

“老”轿夫说起二儿子、三丫头,黑黑的脸庞露出些许骄傲神情。这也许是他在梵净山看不到尽头栈道上,心甘情愿“做生意”的动力了。

我抛出最后疑问:栈道陡峻、漫长,还是平坦、短促的好呢。

年轻轿夫抢着:当然是更陡、更长的好了。这样子坐轿的人会多些,价格会高些。

难题终于找到“标准”答案。这答案却比硕大无朋的蘑菇石更沉重;也比直刺蓝天的大、小金顶更尖锐。

许多往事随时间流逝,逐渐“格式化”。唯独卖草帽阿姨的身影,轿夫的对话反而逾加清晰。冰冷地横亘心头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
它,变成我学习不敢懈怠的动力;增加我对明天的希望。

(作者系岳阳市十四中1610班学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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